新千年仲夏,有西非之行。历时40余天,经几内亚、岗比亚、科特迪瓦、加纳、贝宁等五国。这五国都濒临大西洋,且同处几内亚湾。因为国家都比较小,面积最大的科特迪瓦也只有30余万平方公里,而最小的岗比亚,仅万余平方公里,相当于江苏省的十分之一强。所以,搭飞机在五国间转来转去,最远的单程也只需个把小时。
因为是商务考察,几乎全在几个大城市的市场与客户之间转悠,没有太多的时间一览神秘非洲的自然风光。再说,这几个国家都比较贫穷,大多是在联合国的接济名单中排得上号的,所以,尽管有极其丰富的旅游资源,却无力进行大规模的开发,难以形成有效的旅游市场。加上不敢恭维的治安状况和周边国家的战乱影响,故极少旅游者,而中国人专程去旅游的,更属凤毛麟角。
40多天的旅程,几乎没到过什么名正言顺的旅游景点。然却因为是第一次走进非洲,怀着揭秘的心态,难免时时眼观六路处处耳听八方,结果倒是对当地百姓的衣食住行有了些粗略的了解。
西非的服饰衣着,与大多数国家一样,既保留了自己民族的传统服装,又不可避免地受到外来服饰文化的影响。不过,在平民百姓中间,传统的民族服饰还是占了主导地位。这点与我们不同,虽然唐装也着实火过一把,可要在平时,站大街上几小时也不一定能看到几位女穿旗袍男穿对襟的,而走在西非诸国的街上,则举目皆是穿着传统斑斓衣裙的女子和套着白色或浅色大袍的男人。
西非绝大多数人信仰伊斯兰教,所以,当地男人的传统服装,实际与中东地区的阿拉伯大袍无异,宽袖宽胸围宽下摆,穿在身上飘飘荡荡的。同行者戏言:拿来做古彩戏法的道具服装倒是正合适。西非贫富悬殊,“橄榄”尖上为数不多的富人,住别墅坐奔驰吃大餐,体现在服装上,则是用料及制作上的讲究。穷人的大袍,一般是用最便宜的漂白T/C布,即我们称之“的确凉”的面料缝制的,再好些的则是一种叫“大提花贡缎”的纯棉布,风格有点像中国的缎子被面,只是图案不同,不是我们喜欢的花开富贵、百鸟朝凤之类的,而多为几何图形和伊斯兰人民喜欢的星星、月亮等。这些面料,大多是中国生产的。富人也穿大袍,可却是从德国或荷兰进口的高支高密的面料,价格高过中国货几倍,一般的平民百姓鲜敢问津。女人的传统服装,则是用五彩斑斓的蜡染布做成的样式各异的裙子,筒裙居多,有点像云南傣族妇女穿的那种。蜡染布,中国贵州等地也有,是手工制作的,且多是蓝白两色。而那里的蜡染布,则多为机器印制,而且套色丰富,往往是大红大绿艳丽夺目。图案也多为几何型,也有印上硕大的一条蛇或一只手掌、一只脚掌等令我们匪夷所思的怪怪的花形。近年来,手机、电脑、电视机等现代化的电子产品也印在了西非女子的衣裙上。
民以食为天,尤其是在非洲,一年365天,天天是夏天,几套单衣就足以对付了,而一日三餐却是与气候无关的。恰恰相反,当地的绝大多数百姓,宁愿将仅有的少得可怜的收入奉献给卖布的缝衣的,而一日三餐却很简单——贫困的下层百姓,一般是不吃早餐的。中午,一个拳头大的面包或一把炒花生,甚至一个芒果就对付过去了。收入高些的则能隔三差五吃上米饭。曾在一家大商铺里见到高级管理人员的午餐,四五个人蹲在地上围成圈,中间是一大脸盆那种拌以橄榄油及少许胡罗卜、卷心菜的米饭,不用任何餐具,手一抓,轻轻捏成一团就往嘴里送,怎么看都像新疆的羊肉抓饭,当然,羊肉就免了。据说难得饭上会有一条鱼,大家分而食之,就算打牙祭了。再有钱的如老板之类,当然就餐餐食有鱼食有肉了,甚至常常可以毫无顾忌地上意大利餐厅、中国饭馆大快朵颐。当地中国餐馆不多,且贵得要命,四五个人很平常的一顿,没百把美元出不了门,而且味道平平,根本难敌上海街头的大排挡,只能说是“改良中餐”。老板也叹苦经,原料买不到,连酱油都要进口,巧妇难为啊!
当地人的住,贫富悬殊天壤之别。某次去一商人家洽谈生意,走进他在海边小山坡上的别墅,顿时眼前一亮,心头一惊,其漂亮与豪华,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——一栋白色的三层洋楼,几百平米的花园,十几棵高大的芒果树、杨桃树果实累累,山坡下面靠海处,还有一个碧波荡漾的游泳池。而绝大多数的穷人,则只能栖身于自己搭建的逼仄简陋的平房内。说是房,其实只能算简棚。类似干打垒的泥墙,搭上几片用大油桶剪开敲平后废物利用的薄铁皮当屋顶,就算是一个家了。好在上苍也公平,这里没有寒冷的冬天,否则如何得了。
在西非各国之间的空中穿梭,搭乘的全是“非洲航空”的班机,好像也没有其他的选择。机上的服务倒还不错,而航班的延误,不仅如家常便饭,而且常常会一延就是一两天,还没有任何食宿安排,连饮料都不发一瓶。麦克风里通知一下今天没飞机,明天某某时候再来,就完了。至于市内交通,因为我们逗留时间较长的多半是各国的首都,所以总体状况比原先想象中的要好。街上出租车不少,一看吓一跳,全是奔驰、宝马,最差也是丰田。再一打听,原来都是欧洲发达国家淘汰下来的二手车甚至报废车,怪不得声音都不对,嘟嘟嘟地直冒黑烟,简直像拖拉机。即使是这么破的出租车,也不是人人坐得起的,所以,最多的还是中巴,一样破旧不堪甚至连车门、车窗都没有的中巴。方便倒是方便,一招手车就减速,行进中随上随下,比招手即停还周到。
纵观西非诸国百姓的衣食住行,总觉得在贫困而不可能面面俱到、样样兼得的情况下,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是重衣而轻食的,这似乎与我们的思维方法和行为取舍有不小的差别。当地人逢年过节的相互送礼,往往是一段布料,而很少是我们所习惯的食品。
资源富饶的西部非洲还很贫困,不过我想,贫困的非洲一定会慢慢富饶起来。